12月18日，中国海洋大学以第一署名单位，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青年英才工程”第三层次副教授刘晓晖为第一作者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Science（《科学》）的Letter专栏发表了题为“Wildfires mobilize soil pollutants”（野火释放了土壤中污染物）的文章。

文章聚焦土壤中有毒有害污染物的再释放问题，指出气候加剧的野火已从生态干扰演变为强大的全球污染传播媒介。长期以来，野火因其对生态系统的直接破坏和温室气体排放而备受关注，如今它们更扮演着不受管制的运输者角色，将土壤系统中的持久性污染物和新兴污染物迁移并释放到大气中。为减缓这一对地球和人类健康日益增长的威胁，采取积极主动、基于科学的政策至关重要。

在极端高温下，热量不仅通过热脱附作用释放溴系阻燃剂和全氟/多氟烷基物质等有机污染物，还会引发不完全燃烧，将其热降解为迁移性更强的产物。与此同时，高温会改变重金属的化学形态及其与土壤颗粒的结合机制，将那些原本束缚在黏土矿物晶格中的重金属释放出来，并转化为具有生物有效性的细颗粒物。这些颗粒物随烟雾羽流扩散，可进行长距离输送。如野火产生的高温会使土壤结合的汞和多环芳烃挥发或气溶胶化，随后它们随烟雾羽流被输送至数百公里外并沉降，从而显著增加了下游地区的污染物负荷。

消防用水迅速冷却燃烧后的土壤，引发热冲击。这种冲击会破坏土壤结构，增加反应表面积，从而促进铬等元素氧化为毒性更强的形态。在洛杉矶野火后，从受影响区域采集的空气样本中检测到了浓度极高的致癌物六价铬。此外，在水接触过热土壤的瞬间，会产生大量的土壤灰烬和气溶胶颗粒。这些富含灰烬的气溶胶形成了高效的长距离输送载体，能够携带重金属和有毒蒸气，威胁呼吸系统健康。

野火将大量长期封存于土壤中的污染物释放到大气中，这些污染物经过大气沉降后，重新进入陆地和水生系统，破坏生态系统功能。沉降的污染物会降低土壤质量，损害植物根系功能，导致生长抑制和死亡。火灾源汞的大气沉降会显著增加流域的汞负荷，导致鱼类体内汞浓度迅速上升。这些污染物进入水生系统，扰乱营养级联和能量流动。随着火灾频率的增加，污染物沿食物网向上迁移，加剧生物放大效应，对生态系统构成系统性威胁。

《关于汞的水俣公约》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等国际协定忽视了野火期间污染物的二次释放问题。解决这一空白，需要加强全球大气监测网络，将特定的野火烟雾示踪剂纳入监测范围。灾后环境评估不仅应评估过火面积和细颗粒物等传统指标，还应评估土壤、灰烬和水中毒素的释放通量和化学形态。气候-化学模型应整合土壤污染清单、火灾行为和气象数据，以动态预测污染物的再释放和输送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