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助理教授汪意成合作论文《信贷扩张的宏观经济影响量化研究》（“Quantifying the Macroeconomic Impact of Credit Expansions”）在《国际经济评论》（International Economic Review）（Volume 66, Issue 5, December 2025, Pages 1913—1928）发表。合作者为美国纽约大学经济系副教授Corina Boar、英国伦敦大学城市圣乔治经济系助理教授Matthew Knowles、美国明尼苏达大学经济系教授Kjetil Storesletten。汪意成为通讯作者。

论文刊载于《国际经济评论》

信贷扩张能够刺激经济活动。该论文量化了家庭部门与企业部门在这一刺激过程中的相对贡献。利用20世纪80年代美国各州银行业放松管制这一准自然实验所提供的因果证据，作者估计了一个小型开放经济的新凯恩斯主义（HANK）模型，其中包含了异质性家庭部门与企业部门经济主体。银行业放松管制降低了借贷成本。量化模型发现，企业对这一冲击的反应解释了产出和就业长期增长中的大部分变化；而在短期动态中，企业与家庭的作用大致同等重要。企业部门之所以表现出如此重要的作用，源于一个关键经验事实：放松管制后，产出与就业呈现出逐步扩张的路径。在模型中，较低的利率会推动资本存量持续且逐渐增加，从而带动经济活动逐渐上升。相比之下，家庭渠道并不面临较强的调节成本，会在短期内比较迅速推动产出上升，因此在短期动态中更为重要。

具体来看，论文模型假定一个包含异质家庭与企业的小型开放经济，并设定两个部门分别生产可贸易品与不可贸易品。该经济体被假定代表美国的一个州，并受到一次扩张性的信贷冲击，该冲击被建模为外部借贷成本的下降。模型纳入了信贷冲击可能影响经济的关键机制，包括对消费需求、劳动供给、投资，以及企业进入与退出的影响。作者利用模型将扩张性信贷冲击的总体效应分解为两个部分：家庭渠道与企业渠道。

量化结果显示，在最能匹配估计脉冲响应的参数设定下，企业渠道在放松管制后的前十年中解释了信贷扩张对大多数变量累计影响的大约71%，而家庭渠道约占27%。企业渠道不仅解释了超过一半的短期动态，而且其重要性随时间推移而不断上升。该渠道几乎解释了全部投资增长（约92%），并刻画了企业进入与退出的动态过程。尽管如此，家庭渠道在消费增长中仍发挥主导作用（约占94%），并且在放松管制后的前五年中对产出增长也具有重要贡献（约占41%）。

论文进一步检验了模型的结论。州层面信贷扩张后可贸易与不可贸易部门产出的经验动态变化与论文的量化机制相符合。利用Mian和Sufi（2014）提供的州层面可贸易部门产出数据，研究发现放松管制后可贸易部门产出增长的点估计为正。对企业而言，借贷成本下降是唯一能够刺激可贸易部门产出的机制：更低的企业借贷成本会促进投资，从而提升可贸易品的生产与出口。相反，家庭借贷成本的下降则会降低可贸易部门产出，因为经济体会通过增加不可贸易品生产并进口可贸易品来满足新增的消费需求。

汪意成，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助理教授，美国罗切斯特大学经济学博士，主要研究领域为宏观经济学、宏观金融、企业家动态分析、无形资本和科技创新，研究成果发表于《货币经济学期刊》《美国经济学期刊：宏观经济学》《管理科学》《经济动态评论》《经济动态与控制期刊》《管理科学学报》等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