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环境学院王灿教授课题组研究评估了后疫情时期全球26个国家不同经济刺激方案的经济和就业影响，揭示了刺激方案在低碳、效率和公平方面的权衡关系，为各国制定更绿色包容的经济刺激方案以协同应对经济复苏、公平改善和气候变化减缓提供决策支撑。

新冠疫情给全球社会经济带来的巨大冲击，与日益加剧的不平等、气候变化风险等危机交织在一起，成为人类历史上面临的最严峻挑战之一。为了应对疫情带来的经济萧条，一些国家或地区先后提出一揽子经济刺激方案，在紧急经济救助、公共卫生、教育、研究等领域投入数万亿资金。庞大的经济刺激规模在重振经济的同时，也为改善社会公平和应对气候变化带来了重大契机。

为此，课题组基于疫情爆发以来的出行大数据、疫情管控措施等最新信息，建立了扩展的全球疫情自适应模型（E-ARIO），模拟了疫情通过影响劳动力供给和终端需求冲击经济、刺激方案通过直接投资或拉动需求促进经济复苏的过程，通过识别就业与收入影响在不同技能劳动人群中的分布差异，评估了全球26个国家不同刺激方案在拉动经济和改善就业方面的有效性和公平性。研究设置了基准情景（Business as usual，BAU）、无经济刺激情景（Non-stimulus）以及三种经济刺激情景（表1），其中，经济刺激情景包括各国已经公布的现行刺激方案（Currently pledged stimulus, CS）、面向《巴黎协定》目标的低碳刺激方案（Low-carbon stimulus, LS），以及延续过往经济增长模式的传统刺激方案（Traditional stimulus, TS）。

表1 情景设置

研究结果显示，现行的经济刺激方案虽然相较于无刺激方案情景可以有效减少经济损失和增加就业，但存在加剧不同技能人群收入差距的风险；在疫情中受损更严重的低技能劳动者在现行刺激方案下相对获益更少（面向低技能人群的就业需求增加量比高技能人群少38%~41%）（图1）。如果转向低碳刺激方案，则可以在有效拉动经济的同时，使全球收入不平等降低2%~3%。但值得注意的是，全球层面低碳、效率与公平的总体协同在国家层面却情况各异：26个国家中的18个国家需要以牺牲经济有效性为代价来保障刺激方案的低碳和公平（图2）。

图1 全球层面经济刺激对不同技能人群就业需求的影响

研究指出，目前各国承诺的刺激方案存在以牺牲公平为代价来促进经济重启的潜在风险，这一问题在美国和欧盟等发达国家或地区更为突出。相较之下，低碳刺激方案短期内可以在全球层面实现低碳绿色、经济有效性和社会公平性之间的平衡，但也存在国家层面的差异性：一些国家在选择低碳刺激方案以实现更多的“绿色”和公平的同时，可能面临经济有效性的损失。这意味着绿色复苏没有“一刀切”的通用方案，各国需根据本国国情来谨慎制定更加包容的低碳刺激计划。

图2 国家层面各国承诺的经济刺激方案与低碳刺激方案在有效性与公平性上的比较

4月25日，该项研究成果以《后疫情时代经济刺激方案的效率与公平权衡》（The perceived effectiveness and hidden inequity of post-pandemic fiscal stimuli）为题在线发表在国际学术期刊《美国科学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中。清华大学环境学院2018级博士生张雅欣和中国石油大学（北京）经济管理学院副教授郑馨竺为论文共同第一作者，环境学院教授王灿为论文通讯作者。环境学院王灿教授课题组长期致力于气候变化经济学与政策、能源环境经济系统模拟、减缓气候变化的跨系统影响评估研究。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等项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