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大华诞130周年之际（北京时间2026年4月9日凌晨），上海交通大学陈功友教授团队与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何祖华院士研究团队和浙江大学邓一文教授团队合作在国际权威学术期刊《自然》（Nature）上发表题为“Asymmetric selection of a rice immune module and rebuild of disease resistance”（水稻免疫模块的驯化选择与广谱抗病重构）的研究论文。该研究克隆了白叶枯广谱抗病基因Xa48，首次阐明广谱持久抗白叶枯病NLR免疫受体与病原菌分泌的毒性蛋白XopG激发免疫的新模型，揭示了XA48在作物驯化中协调生长与免疫的分子基础；首次揭示基础与病菌小种专化性抗病网络的叠加可以重构野生稻那样的广谱抗性并能维持高产性状，为培育抗白叶枯病水稻新品种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和技术支撑。

近20年来，受全球变暖影响，台风活动频繁，加之水稻主栽品种抗源单一、病原菌变异加快，白叶枯病发生面积持续扩大、危害程度不断加重。从以往的区域检疫性病害，发展成所有稻区的重要病害。该病害卷土重来，已成为制约水稻高产稳产的关键瓶颈之一。加强水稻白叶枯病抗病基因挖掘与育种应用研究，对于保障我国水稻生产安全、维护粮食稳定供给具有重要战略意义，也是我国生物育种的重大需求。

植物免疫系统在从野生种到现代作物形成过程中受到驯化塑造，其核心在于平衡生长（产量）与防御，在此期间抗病基因往往会受到差别选择，以适应不同的环境选择压力。但是学术和育种界对于植物抗病如何经历差别化的人工选择尚不清楚。目前，已克隆的多数水稻抗白叶枯病抗病基因Xa来源于野生稻或感病基因突变，暗示白叶枯病抗性可能在水稻驯化中经历了功能缺失选择。鉴于传统育种长期聚焦于高产稳产，而水稻两个亚种（籼稻和粳稻）间存在明显的田间抗病性差异和生殖隔离，明确水稻驯化尤其是亚种形成过程中抗病基因的选择模式，对于指导现代水稻高产抗病育种具有重要意义。

研究团队通过大规模筛选几千份水稻资源，在籼稻品种双科早中鉴定到一个新的白叶枯病抗病基因Xa48。发现其编码一个免疫受体蛋白。进一步筛选并功能鉴定了其对应白叶枯病菌效应蛋白XopG。他们通过系统的遗传、生化和细胞生物学研究表明，XA48识别XopG后，降解下游免疫抑制蛋白OsVOZ1/2，从而激活免疫反应。这一发现为培育高抗高产水稻新品种提供了重要理论支撑。研究团队进一步解析了Xa48基因在籼稻和粳稻中的差别驯化机制，发现Xa48-OsVOZ1模块严重影响粳稻的产量，而几千年的驯化历程已经把Xa48基因从粳稻基因组中剔除了，只存在于籼稻资源中（图1）。

图1. XA48介导的免疫信号通路及Xa48-OsVOZ1免疫模块的驯化规律

考虑到籼稻传统上种植于白叶枯病频发的东南亚地区（长江以南），而粳稻历史上种植于水患较少的长江以北地区。北方粳稻区雨少而我国南方籼稻区雨多，在病菌选择压力下，Xa48只保留在南方部分籼稻材料中。这也说明，降雨多寡和病菌选择，影响了籼稻和粳稻的抗病性驯化。

研究团队构建了水稻针对白叶枯病抗性的重构综合平台，在拓展抗病“宽度”的同时也增强了抗性“深度”。通过长期的遗传育种选择与分子植物病理学研究，建立了以XA21基础抗病（PTI）加XA48专化性抗病（ETI）为核心的免疫研究平台，系统探索二者在作物免疫应答中的协同效应。通过杂交聚合，首次在作物上证明两个免疫网络的叠加可以重构野生稻的广谱抗病性，为破解作物病害绿色防控难题提供了新思路（图2）。

图2. 水稻XA21XA48（PET+ETI）聚合育种的田间抗性

综上，本项研究在植物免疫机制解析和生物育种应用方面形成了鲜明特色，突破了我国植物保护和生物育种的瓶颈。本成果已被多个育种单位直接应用于抗病新品种培育，实现了从基础研究到育种应用的有效转化，极大地推动了我国作物育种和农业绿色生产，为“把种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提供了技术支撑。

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何祖华院士、上海交通大学陈功友教授和浙江大学邓一文教授为论文的共同通讯作者，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副研究员林辉、浙江大学已毕业博士生陈复旦、上海交通大学已毕业硕士生成官云、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已毕业博士生颜丙霄、华中农业大学袁猛教授、上海师范大学邱杰研究员为论文的共同第一作者，体现了大科研大合作、久久为功的科学精神。该研究受到科技创新2030－“农业生物育种”重大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中国科学院先导专项、国家重点研发计划、上海“科技创新行动计划”启明星项目和上海市农业科技创新项目的资助。